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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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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的屬性
- 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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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影曰:這篇真的很悲...請小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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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水底的創傷 下
再次看到他,涼野的側臉在斜下的日光裏顯得柔軟而平靜。他的瞳孔裏閃著太陽碎掉的光暈,湛藍湛藍的顏色像放晴的天空。
南雲站在房門口,雙手插在兜裏呆呆的望著對方,並沒有馬上走過去。
好友的神色是平靜的,可看在南雲的眼中,卻仿佛在他的喉嚨裏灑進一把冰渣,惶然的墜進了胃裏,擾動得絲絲作痛。
他很想轉身走掉,他無力跟一個失憶的人說,我們是朋友,或許…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以上。
定義在情感面前非常的蒼白。
可是,再不甘心再不接受又有什麼用呢,焦躁和落寞在他的心裏敲著鼓,他捂住胸口皺緊眉頭。
正在發呆的涼野忽然發覺病房裏多了些鮮豔的顏色,然後他扭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南雲。
一瞬間他想自己是認識那個人的,因為他向上豎起的像是綻放的花一樣的頭發,在什麼地方見過。
不過,涼野已經把一切都忘得幹淨,這位也自然不例外。
睜眼以後,他對圍在自己身邊的黑色頭發的大姊姊好奇的問,你是哪一位。結果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變得慌張起來,之後他便明白自己失憶了,因為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提關心他的這些人。
其實他對自己失憶這件事看的並不重,當他知道自己是孤兒之後,第一個想法便是這樣倒不會引起很多人的擔心。
之後叫做瞳子的大姊姊經常會過來看望他,而自稱為他的隊友的同齡人也一一過來跟他介紹自己,然後跟他講關於他的經曆。
因為自己一直都和叫做[陽光育幼院]裏的孩子一起長大,所以通過很多人的補充,他也基本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嗯…喜歡吃冰棒、有點毒舌、會照顧別人卻不知道照顧自己、是個好隊長、……好多好多的定語加在他身上,涼野感到曾經的他是個特別神奇的人。
而且,住進病房的原因也很有趣。
似乎是洗澡的時候水溫太熱暈倒結果掉進了浴缸窒息……隊友們形容的繪聲繪色,涼野笑著回答說「那我還真是怕熱體制了。」
可惜盡管失憶,有些事情他卻抱有一些印象,
例如他會住院的原因。
大概,…那應該是叫自殺更確切才對?
他這麼自嘲的想。
落水的細節成為了失憶的一部分,他卻明白自己當時絕對是因為什麼緣故而甘心沈溺在水裏的。
照理說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到自己放棄生命的原因,還有屬於自己的記憶。
可是對於涼野而言,他想那並不是必要的事情。
他在隊友的臉上能夠看到相同的陰影,那或許會對打開自己的記憶盒子有幫助,但是他們不說,涼野也不問。本來自己便是陰差陽錯的被留了下來,既然神不願意帶他走,倒不如繼續安心的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我還只活了那麼短短的十幾年而已,不必要這麼快就放棄吧。
因為想的坦然,他也沒有自怨自艾。
只不過唯一寂寞的一點是既沒人告訴他到底自己是為什麼而放棄了活著,他又沒明白現在活著的自己需要去證明的去爭取的東西在哪。
雖然還作為[涼野風介]這個人而活,卻不知道誰需要他,他又需要什麼。……
處在這樣真空的境界裏。
現在,涼野盡量保持著笑容朝對方示意進來,一邊偷偷打量著來訪者。
這個同齡人似乎並不容易親近,但自己並不害怕。這個人看著他的表情是微妙的,他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快流出來的悲傷,但他卻在自己面前拼命的掩飾,故作不在乎的對他回應了一個招呼。
剛剛客氣的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哪位呢」,結果對方的防護層好像就被這句話沖破了。
那個人一時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好半天回過神,笑的滿苦澀的撇嘴。
「…南雲晴矢。」
啊,這個名字很熟悉。聽到相當多次了。
涼野搜索著記憶將關於這個名字的描述集合成一個整體,
「南雲君,我知道你,聽瞳子姊姊和基山君他們說過你的事情。首先…謝謝你救了我。」
說到底這位得算作他的救命之人,算不算恩情他不好說,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確實想死。
但感謝是必須的,因為聽姊姊說,當時他們趕到的時候,南雲一邊抓狂的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捶打他,後來姊姊建議人工呼吸他想也沒想的就幫了自己;之後送上了救護車他一路都在吵鬧,直到自己被推進了手術室南雲才像是發條轉不動了的玩偶似的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我想我們原來是朋友吧,是吧,忘記了你真的很抱歉。」
公式化的模板,他這麼和基山說話,基山怔住猶豫的笑,「風介啊,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可驚悚了。」和幾個自稱是他隊員的女生道歉之後,她們也是恐慌的回答,「隊長大人…不要道歉,這樣不像你。」
他也不知道怎麼才像他,就照例這麼開場了。
「…南雲、君。」叫做南雲的人重複著他的名字,嘴角抽動了幾下,仿佛陷入了持續的低氣壓。
涼野想自己的反應叫對方失望了,可是他不明白自己該如何做。對了…基山似乎說他們講上三句就開始吵嘴,天天都在打架,那樣的友情是怎麼維持下去呢,他不知道。
「是的,南雲君,謝謝你。」
除了道謝以外,沒有印象的事情無法做出來。他也想自然一點面對大家,可對於[自然]的程度和方式都忘記的人而言,勉強他是沒有道理的。
面前的人臉色更難看了,好好琢磨了自己的語氣並不失禮,涼野不懂為什麼南雲的表情卻越來越蒼白,硬邦邦的戳在了他的床前。
「不要道謝。」
「啊,可是沒有你的話…」
「我說了不要道謝!」
被吼的時候涼野抽了一口氣,大概南雲也為自己的語氣後悔了,他用手捂住自己的額頭,閉緊眼睛說「抱歉。」
涼野搖著頭,幹巴巴的回答沒事。他看見南雲咬著嘴唇,陽光在他的臉上畫出起伏的陰影,頭低得很低。
「怎麼了…嗎?」
他伸手在南雲眼前晃了晃,對方眼睛裏的焦距散開了形狀,又好像在注視著自己。
他抬起的那只手忽然被南雲握住,涼野吃驚了一下卻沒有抽回手,那只手比起自己的很熱,上面沾著很多汗。
「南雲君…?」
「不要叫我南雲,不要這麼叫我……」
不僅握緊了他的手,而且南雲的另一只手也把涼野的手指緊緊的包上,好像不握住涼野就要從他面前消失了似的。
被突然握住並沒有讓涼野感到恐慌或是抗拒,或許在這之前,這雙手就經常裹住自己的手,對方稍高的體溫從相接的手心緩緩的傳遞過來,那溫度他似乎很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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